這兩天公司裡總是一同吃中飯的朋友,突然在Skype上問"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"這本書,頓時有種被看穿的羞赧。當然是問者無心,畢竟我之於東區的正中央,好像再沒甚麼怪異不搭調的風景可以怪亂一番了。然後她很素樸地表明,是被封底的文案所吸引。那誠實的態度讓那個十多年來仍殘存在我身上的影子深感羞慚。 

 

那媚俗,那淺薄。形似而神遊的人們,在想些什麼?可曾體認到時代的指控,自我的指控,指控的指控?

 

那天楊評論了某個人:"不知道他除了追求外在還剩下甚麼"。我以此檢視六年前與後。歷劫歸來是幸運的,一直很受上天眷愛,即便是最昏亂迷惑的時候,仍有人在關鍵時刻出現,不致丟失了自己。我很小心地控制著身心的韁繩,這也反應在文體裡。完整的文章雖不多,體格已經長成,故能不踰矩,讓人感覺到節奏。

 

但我也感受到,澎湃化成繞指柔的過程中,那涓滴的磨損,是心志的沙漏一點一點被時間所掏空。確實變遲鈍了。在捨棄學院派的語言與為文造情的語言之後,有更多話想說卻失去了丈量的單位。脈絡,意義與文字,對我而言意外地艱難。人們指我擁有語言的技藝,豈非也陷入了莎賓娜的困境?好像該是有答案的. 得到答案的人,其實那答案只教人更迷惑於答案的本質,與從前的疑問。

 

幸好是個樂觀的人,不擅長落入這樣的迴圈太久。冬夜洗個熱水澡,就能回到這奢侈幸福的日常生活,任這甜美一點一滴麻痺滲透。就像過去六年多的每一個日子,人早在不知不覺中便已作出了選擇。你始終是清醒的,而我仍在夢醒前的最後一個夢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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